第476章 476
“按照我们刚才达成的‘股东协议’，”叶尘首先打破了沉默，他的语气，就像在主持一场最普通的项目评审会，“今天，是‘创世纪’计划的第一次，内部成果展示。由我们的首席神格设计师，凌霄子女士，为大家介绍我们的核心产品——‘神核-原型体’的，第一次‘叙事迭代’。”
叶尘后退半步，将舞台，完全交给了凌霄子。
凌霄子的手心，全是冷汗。她能感觉到那三个影子的目光，虽然看不见，却如同三道实质的探针，刺入她的灵魂深处，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念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，看向生态舱里的那个图腾。
她想起了叶尘的话——“你不需要欺骗他们，你只需要讲出你的艺术解读。”
艺术……
好吧。
她闭上眼睛，将自己从一个被迫的骗子，切换成一个纯粹的，艺术鉴赏家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她的气质，变了。那种紧张和惶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浸在创作世界里的，专注与痴迷。
“你们看到的，不是一个符号，也不是一幅画。”她的声音，不再颤抖，变得清澈而稳定，“它是一个……‘瞬间’。一个文明，在被彻底抹去的前一秒，所发出的，最后一声，也是第一声，呐喊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图腾的中心，那柄向上刺出的长矛。
“看这里。这条主线，它不是画出来的，它是‘劈’出来的。你们可以感受到，创造者在刻下它时，那种决绝的，不留任何余地的力量。它代表的，不是希望，而是‘终结’。是与毁灭者，同归于尽的，觉悟。”
“它没有锋刃，因为它的锋芒，来自于‘意志’本身。它刺向的，不是敌人，而是‘命运’。”
她的手指，缓缓滑向周围那些破碎的盾牌般的碎片。
“而这些，不是盾牌。它们是……‘枷锁’。是被打碎的，名为‘软弱’、‘祈求’、‘幻想’的枷锁。在创造这个图腾之前，这个文明的神，是‘诡计’。它们希望能用智慧和欺骗，来逃避灾难。但是，当‘吞天之魔’降临，当所有的‘诡计’都失去意义时，它们打碎了旧神，也打碎了自己内心的软弱。”
“所以，这个图腾，它真正的名字，不应该叫‘第一支矛’。它应该叫——‘弑神者’。”
凌霄子的声音，在寂静的觐见室里回响。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解读中，她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痴痴地，对着自己的“作品”，进行着最深刻的剖析。
她讲的，全是真话。是她作为一个顶尖艺术家，对这个图腾，最直观，最纯粹的感受。
然而，这些“真话”，落在那三个“真理修会”代表的耳中，却变成了，他们闻所未闻的，最深奥的“神学理论”。
中间那个一直沉默的影子，第一次，有了动作。
他缓缓地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身上那件灰袍，无风自动。
一个低沉的，与刚才那宏大共鸣截然不同的，充满了岁月沧桑感的，个体的声音，响了起来。
“弑神者……先杀旧我，方见真我。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兜帽下，露出的，不是任何生物的面孔，而是一片，由无数星辰组成的，微缩的，旋转的星云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