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456
“‘创世纪’计划，剩余叙事势能：21.6%。”星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“市场信心指数，已从‘狂热’，回落至‘审慎观望’。多个意向大单，已进入‘暂停支付’状态。”
张三的傻笑，僵在了脸上。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，扑到屏幕前，看着那根几乎跌回起点的市场曲线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我的钱！叶董！我们的钱呢！刚才还跟喷泉一样往外冒，怎么一转眼就剩个底儿了？我们赢了啊！我们把‘羲’那个王八蛋给憋回去了！市场为什么不买账了？”
“因为我们打赢了一场，没人看得懂的战争。”叶尘走到舷窗边，看着外面深邃的宇宙，“在那些投资者眼里，‘羲’的舰队没有出发，‘净化’没有发生，什么都没发生。他们只看到我们发布了一份莫名其妙的‘风险评估报告’，然后，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“在他们看来，这就像两家公司约好了要打一场商战，结果其中一家在战前发了篇论文，论证了打架可能会让指甲劈裂，然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。这不叫胜利，这叫虎头蛇尾。”
张三的脸，从惨白变成了惨绿。“那……那我们刚才那一下，花了差不多八成的家当，就为了让他们看一场寂寞？”
“不，”叶尘转身，眼神里没有半点沮丧，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明亮，“我们不是为了让他们看。我们是为了，让‘羲’和他的盟友们，不敢动。”
“我们埋下了一颗雷，然后，我们没有引爆它，而是给所有人画了一张地图，告诉他们雷埋在哪里。最聪明的做法，就是谁也别去踩。于是，危机解除了。”叶尘的逻辑清晰而冰冷，“但对于那些买了门票，等着看爆炸的观众来说，他们会觉得，自己被耍了。”
凌霄子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。她走到生态舱的观察窗前，看着里面那些茫然无知的“卡’拉什”。它们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的环境，开始用前肢的利爪，在舱壁的培养基质上，刮擦出一些毫无意义的，本能的线条。
“我们保住了它们。”她轻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问叶尘，“但我们，好像也把它们，变成了我们最大的负债。”
“创世纪”计划的根基，是“见证一个谎言的诞生”。可现在，这个“谎言”的载体，被“羲”成功地打上了“叙事病毒”的标签。虽然叶尘用更阴险的手段，暂时逼退了“净化舰队”，但那个标签，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，深深地刻在了“卡’拉什”的身上。
没有人会愿意，去投资一个“病毒”。哪怕这个“病毒”能创造“神”。
就在舰桥的气氛，压抑到极点的时候。一封措辞极其考究，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傲慢的加密通讯，直接送到了叶尘的面前。
发送方：【“已腐朽王座”匿名收藏家】
内容很简单，只有一句话。
【“创世纪”计划，第一阶段投资款，三亿信用点，已支付。我们想看到，我们投资的‘原罪’，结出第一个‘果实’。我们想看到，‘卡’拉什’文明，在‘谎言’的土壤里，孕育出的，第一个‘伪神图腾’。】
【交付时限：一个标准宇宙月。】
【备注：我们不喜欢，只开花，不结果的投资。】
张三看着这封信，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打颤。“催……催收函？这帮天杀的！我们刚帮他们把‘羲’挡回去，他们不追加投资就算了，还他妈来催我们交货？”
叶尘看着那封信，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。“催得好。这说明，他们还没撤资。他们只是，需要一点‘信心’。”
“信心？我们拿什么给他们信心？”张三快哭了，“我们的‘叙事势能’都快见底了！总不能，我们自己画一个图腾，然后跟他们说，这是螳螂画的吧？这不符合我们的‘招股说明书’啊！我们卖的是‘真实的谎言’，不是‘谎言的谎言’！”
“所以，”叶尘的目光，投向了生态舱的方向，那眼神，让凌霄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，“我们就让他们，‘真实’地，为我们画一个出来。”
凌霄子猛地转身，挡在了叶尘和生态舱之间。她张开双臂，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凌小姐，你是个艺术家。”叶尘没有理会她的敌意，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，“你告诉我，最伟大的艺术，诞生于什么样的环境？”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