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448
【“深空摇滚”主唱，“熵”乐队的“虚无-乔”，出价五千万信用点，认购“第一声谎言”的命名权！】
【“千面星盗团”团长，宣布将其上个季度劫掠所得的百分之十，投入“创世纪计划”，只为将其中一只“卡’拉什”命名为“自由”！】
【“已腐朽王座”的匿名收藏家，出价三亿，要求获得“卡’拉什”文明创造出的，第一个“伪神图腾”的实体所有权！】
张三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字，双手抱着头，发出了介于狂喜和惊恐之间的尖叫。
“疯了！都他妈疯了！这个宇宙没救了！”他语无伦次地喊道，“叶董！我们卖的不是股票！我们卖的是空气！是概念！是谎言中的谎言！他们为什么抢着要啊！”
“因为你卖给一个胖子他已经拥有的肥肉，他不会感兴趣。但你卖给他一个‘减肥成功’的未来，他就会为你倾家荡产。”叶尘平静地看着这一切，仿佛他不是始作俑者，只是一个路过的观察员，“我们卖的，不是‘卡’拉什’，我们卖的，是这些买家自身的倒影。他们在一个‘为了活下去而说谎’的文明身上，看到了自己。”
看到了自己在商业谈判中说的第一个谎。
看到了自己在政治斗争中捏造的第一个罪名。
看到了自己在追求伴侣时许下的第一个，无法兑现的诺言。
“创世纪计划”，成了全宇宙所有“成功人士”的，一次集体精神朝圣。他们通过投资这个“原罪”，来纪念自己发家史上那些不光彩的，却又至关重要的“原罪”。
这是一种最高级的炫耀。比豪宅，比舰队，比星球的所有权，都更加直指核心。它在炫耀：“你看，我就是靠这个起家的，而且我成功了。现在，我甚至可以花钱，去欣赏这个过程的重演。”
凌霄子没有看那些数字。她看着生态舱里，那些茫然地探索着新环境的“卡’拉什”。它们摩擦着前肢，发出细碎的，无人能懂的刮擦声。那不是在交流，那只是本能的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。
她的心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“叶董。”她走到叶尘身边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，“我们在把他们，变成怪物。”
“不，”叶尘纠正道，“我们在帮他们，完成一次进化。从一个靠‘本能’生存的物种，进化成一个靠‘故事’生存的文明。所有文明的第一步，都是如此。”
“可我们剥夺了他们自然发展的权利！”凌霄子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激动，“我们像设计一个程序一样，为他们设计信仰，设计文化，设计未来！我们甚至在期待他们‘说谎’，‘欺骗’！如果有一天，他们为了生存，欺骗了我们呢？如果他们创造出一个新的神话，一个‘杀死诡计之神’的神话呢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旁边正在草拟新一版“招股说明书”的张三，都停下了笔。
他惊恐地看着叶尘，仿佛凌霄子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。
叶尘沉默了。
他看着凌霄子那双清澈的，充满了挣扎的眼睛。他知道，这个问题，他必须回答。这不仅是回答凌-霄-子，也是回答他自己。
“那将是‘创世纪’计划，最成功的一天。”叶尘缓缓开口。
“那一天，意味着他们真正学会了，用‘叙事’作为武器。他们不再是演员，他们开始尝试成为‘导演’。那一天，我们的‘投资’，才算真正获得了回报。”
“至于我们自己，”叶尘的嘴角，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，“被自己创造的神杀死，这本身，不就是宇宙中最古老，也最畅销的神话范本之一吗？到时候，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，再卖出一个好价钱。”
凌霄子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感觉自己所有的道德，所有的艺术坚持，在叶尘这套严丝合缝的，将一切都纳入商业闭环的逻辑面前，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她输了。或者说，她所坚信的那些东西，在这个只看结果的宇宙里，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。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他们。”她最终只能选择逃避，转身走向生态舱的观察室。她需要静一静，需要重新思考，自己究竟是在参与一场创造，还是一场毁灭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