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441
“什么意思？”叶尘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干涩。这不是商业谈判，这是在触及宇宙的底层规则。
老者似乎很满意叶尘的反应。他抬起手，在他的书房背景中，一本厚重的，没有封面的古书，缓缓浮现。
“宇宙中的每一个‘故事’，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，就拥有了自己的‘因’与‘果’。”老者的声音，变得飘渺起来，“‘狼来了’的‘因’，是孩子的谎言；‘果’，是信任的崩塌。‘最后一本书’的‘因’，是全知；‘果’，是停滞。这些因果，像一条条锁链，构成了叙事的根基。”
“而我们‘图书馆’文明，在归档自己之前，花费了最后的百万年，不是在收集故事，而是在解析这些‘锁链’。我们绘制出了一幅，囊括了已知宇宙所有‘叙-事原型’的，因果关系图谱。我们称之为——‘万神殿’。”
“我无法给你整个‘万神殿’，那会让你，和你的文明，瞬间步上我们的后尘，被‘全知’所淹没。”老者的眼中，闪过一丝过来人的悲悯，“但我可以给你，其中一个‘神格’的编辑权限。”
“一个，与你的敌人，‘羲’，息息相关的神格。”
古书无风自动，翻开了一页。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由无数光线构成的，充满了力量与征服感的图腾。那图腾的样式，与“盘古”部展台上的徽记，有七分相似。
“‘荣耀’。”老者轻轻吐出这个词，“或者说，在‘万神殿’中的真名——‘征服者-卡拉森’原型。”
“每一个依靠征服和扩张来定义自己的文明，无论他们叫什么名字，长什么样子，他们的核心叙事，都万变不离其宗。他们的‘因’，是宣称一块土地‘野蛮’；他们的‘果’，是用‘文明’的炮火，将其犁平。他们的‘因’，是定义一个种族‘低等’；他们的‘果’，是将其‘净化’或‘奴役’。”
“我给你的权限，就是让你，可以在这个‘荣耀’叙事的因果链上，添加或者修改，一个‘变量’。”
叶尘的心脏，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这不是武器，这是比武器更可怕的东西。这是从概念的层面上，去瓦解一个文明的立身之本。
“成交。”叶尘几乎没有犹豫，“我需要付出什么？”
“我说了，独家的‘历史记录权’。”老者微笑着说，“从现在起，‘创世纪’计划的每一个关键节点，每一次‘进化’，每一次‘谎言’的诞生，你都必须为我提供一份，最原始的，未经过任何加工的数据记录。我要看着一个‘神’，如何从无到有，被‘创造’出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合作愉快，‘诡计之神’的，缔造者。”老者的身影，连同那本书，一同消失了。
舰桥上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寂静。
张三张了张嘴，想问问刚才那到底算怎么回事，咱们是不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了，但看着叶尘那张阴晴不定的脸，他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叶尘没有动。他正在消化刚才那场交易带来的巨大冲击。编辑“荣耀”叙事的因果律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可以在“卡拉森舰队宣称格利泽-436b野蛮”这个“因”之后，强行插入一个“变量”，比如“但他们的歌声很好听”，从而影响到“用炮火犁平”这个“果”的发生概率？
不，太肤浅了。这种编辑，肯定有其限制和代价。
这更像是一个……病毒。一个可以植入到“盘-古”部叙事核心里的，逻辑病毒。
就在叶尘沉思的时候，星璇尖锐的警报声，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“警报！检测到‘盘古’部执行官-羲，向董事会-战略竞争委员会，提交了紧急议案！”
“议案名称：‘关于对‘格利泽-436b’星系实施‘叙事性净化’的提案’！”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