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416
“地……球？这是什么犄角旮旯里的星球？文明等级0.72？连‘行星内战’都没打完的原始部落吗？”张三一脸的匪夷所思，“叶董，您没搞错吧？董事会让我们新成立的，高大上的‘叙事战略部’，去处理这种……这种连当矿星都没资格的破地方？”
他迅速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起来，试图从商业角度，找出这颗星球的价值。
“物产……没什么特有稀有元素。人口……不少，但心智模式混乱，信仰体系驳杂，难以统一进行‘精神产品’的倾销。技术……甚至没有形成统一的技术标准。”张三的脸皱成了一团，“叶董，这……这是一份垃圾资产啊！别说产品化了，我们派个勘探队过去，光是学习他们那几千种乱七八糟的语言，成本都收不回来！董事会这是什么意思？故意刁难我们？”
凌霄子的眉头，也紧紧锁起。当她看到那颗蓝色星球的瞬间，一种莫名的，原始的亲切感，与一种即将要亲手亵渎这份亲切的恐惧感，同时攫住了她。这颗星球上的文明，虽然原始，但通过泄露到宇宙背景辐射中的微弱电磁波来看，他们的艺术，充满了原始的，野蛮的，却又无比真诚的生命力。
“叶董，”凌霄子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，“‘产品化’一个0.72级的文明……这意味着什么？我们要像对待阿兰-256一样，去制造一个‘地球悲剧’吗？去把他们的历史，他们的挣扎，变成交易所里跳动的数字？”
“这和我们之前做的，不一样。”她看着叶尘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，“阿兰-256，他是一个人。‘最后的忘却’，它是一块石头。但这是一个……文明。一个活着的，有几十亿个独立思想的……文明。这不是叙事，这是屠宰。”
星璇的光幕上，数据流也在疯狂滚动。
【任务风险评估：极高。】
【商业回报评估：极低。】
【操作逻辑分析：不符合集团利益最大化原则。该指令存在‘非商业性动机’。】
【建议：请求董事会重新评估任务目标，或提供更详细的战略意图说明。】
整个团队，第一次，从商业、道德、逻辑三个层面，同时对叶尘的任务，提出了质疑。
这是董事会的天才之举。他们给了叶尘最高的权力，却也给了他一个最烂的目标。一个让他的团队，都无法理解，无法执行的目标。他们要看的，不是叶尘如何完成任务。而是叶尘在众叛亲离，在面对一个毫无价值，却又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目标时，是否还能保持他那非人的“叶氏杠杆模型”。
叶尘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。
他看到了连绵的山脉，奔腾的河流。看到了拥挤的城市，和城市里，那些为了生存、欲望、理想而奔波的，渺小又伟大的人。他看到了他们创造的诗歌，谱写的音乐，发动的战争，建立的信仰。他看到了他们的爱与恨，善与恶，希望与绝望。
这些画面，不是来自星图资料。
而是来自他的记忆。
“你们的评估，都错了。”叶尘终于开口，他转过身，面对着他的团队。他脸上的疲惫和迷惘，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，更加疯狂的光芒所取代。
“你们看到了它的贫瘠，我看到了它的富饶。”
“你们看到了它的混乱，我看到了它的可能性。”
“你们看到了它的原始，我看到了它的……‘原初’。”
叶尘走到会议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目光如炬，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你们以为，我们是要去卖这个文明本身吗？不，我们是要去卖所有文明，都已经失去的东西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凌霄子下意识地问。
“一个家。”叶尘的嘴角，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，“一个所有高等文明，在漫长的进化和迁徙中，早已遗忘的，名为‘故乡’的概念。”
“我们将要推出的产品，不是‘地球’。而是——”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