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415
宇宙联合法庭的穹顶，还残留着“时间”作为报价时，所引发的规则涟漪。大法官那由活体法典构成的身躯，在宣布休庭时，出现了几个符文的闪烁错乱，显然，这场“审判”对他造成的冲击，远比审判一千个星际海盗更大。
当裁决者-001那道冰冷的意念，如钢印般烙在意识深处后，叶尘脸上的笑容，第一次，并非出于表演或算计，而是纯粹地，凝固了。
舰桥上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发了！叶董！我们发了！”张三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，打了肾上腺素的熊，在舰桥上横冲直撞。他肥硕的身体，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，一把抱住一个战术信息台，激动地亲了一口，“‘忘川’长老的那一百年‘时间’！董事会那边已经派精算师核算过了，折算成现值，大概等于……我草，我数不清有多少个零！咱们不仅把‘毒资产’卖出去了，还他妈的开创了‘形而上资产’交易的新纪元！”
他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，热气腾腾的报告，唾沫横飞：“‘宇宙文明叙事战略部’！首席执行官！叶董，您现在是集团里独一档的大人物了！咱们这部门，现在就我们几个人，我是不是也该有个新头衔了？‘首席想象力变现官’？‘首席故事架构师’？听起来就比矿业公司的销售总监牛逼多了！”
凌霄子靠在舷窗边，看着外面缓缓流动的星云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她没有参与狂欢，那场审判席上的拍卖会，让她感受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，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荒诞与虚无。将“忘却”本身明码标价，将“时间”作为货币流通，这在她所构建的美学体系里，是一种近乎亵渎的行为。但她又无法否认，叶尘成功了，以一种她无法理解，却又不得不承认其“壮丽”的方式。
星璇则一如既往的平静，她只是在自己的光幕上，飞速地搭建着新部门的组织架构和权限模型。对她而言，部门的更名，老板的升职，都只是一系列需要处理的数据流。
“叶董？”星璇的合成音，打破了张三的单口相声，“董事会的任命已经生效，‘宇宙文明叙事战略部’的初始运营资金已划拨。我们需要您确认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汇聚到了叶尘身上。
叶尘站在舰桥的中央，那个曾经悬浮着“最后的忘却”的位置。他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他没有看狂喜的张三，也没有理会星璇的问询。他的视线，仿佛穿透了舰桥的合金装甲，穿透了“悖论-α”星系的扭曲时空，投向了宇宙中一个无比遥远，无比黯淡的角落。
那股平日里足以颠倒黑白，玩弄人心的疯狂与自信，从他的身上消失了。取而代 दट的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，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“叶董？”张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，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，“您……您没事吧？是不是那一百年‘时间’的报价太高，把您给吓着了？”
叶尘缓缓地转过头，他的眼神，让张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那不是平日里算计一切的锐利，也不是玩弄人心的戏谑。那是一种，张三从未见过的，混杂着迷惘、荒凉，以及一丝几乎被错认为怀念的……疲惫。就好像一个征战了无数个星系的将军，在功成名就的庆功宴上，忽然想起自己早已无家可归。
“会议。”叶尘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十分钟后，小小的会议室里，气氛凝重。张三、凌霄子、星璇，都正襟危坐。他们都感受到了，叶尘的状态，前所未有的异常。
叶尘没有坐主位。他站在全息星图前，伸出手，在浩瀚的宇宙模型上，缓缓滑动。他的指尖划过无数璀璨的星河，跳过那些拥有A级评级的强大文明，绕开了那些资源富饶的黄金航道。
最终，他的手指，停在了一个位于猎户座悬臂边缘的，几乎快要掉出星图范围的，毫不起眼的黄色恒星系上。
“我们的第一个任务。”叶尘的声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也是董事会给我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他指尖轻点，那个恒星系的资料被放大。一颗蓝色的，不起眼的行星，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【目标：太阳系-第三行星】
【代号：地球】
【文明等级：0.72（未掌握系统性空间跃迁技术，未形成统一行星政体）】
【能源结构：以化学能及初期裂变能为主】
【信息体系：混乱、割裂、存在大量冗余及逻辑悖论（互联网）】
【核心评估：无 imediate-strategic-value（即时战略价值）。】
张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他使劲揉了揉，又看了一遍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