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410
凌霄子一愣：“美？”
“一种‘否定’的美。”叶尘的目光，在那块石头上逡巡，“它否定了构图，否定了色彩，否定了光影。通过否定一切，它反而定义了一种最极致的，纯粹的‘虚无’。这本身，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，观念艺术。”
他转向星璇：“数据层面呢？有什么发现？”
星璇的表情，比凌霄子更加凝重。
“很糟糕。我尝试用超弦计算机，去模拟‘格利泽-581g’文明的‘大沉默’协议。结果……我的一个模拟子宇宙，崩溃了。”
“崩溃了？”
“是的。那个子宇宙的‘物理规律’，在接触到‘大沉默’协议的瞬间，并没有被摧毁，而是……被‘说服’了。”星璇的声音里，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，“它‘自愿’放弃了‘存在’。所有的基本粒子，都自发地，和谐地，湮灭成了绝对的‘无’。没有能量释放，没有空间坍缩，就像一段代码，被优雅地执行了‘delete’指令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技术了。”星璇做出了结论，“这是一种……可以传染的，‘存在性’瘟疫。”
张三在通讯频道里听着，感觉自己的胆囊都在抽搐。这哪里是卖石头，这分明是在贩卖宇宙级的超级病毒啊！
“所以，我们的‘心灵水疗’，本质上，就是让客户来体验一下这种‘存在性瘟疫’？”张三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不。”叶尘纠正他，“我们不卖‘瘟疫’，我们卖‘疫苗’的体验版。”
“疫苗？”
“没错。”叶尘的思路，清晰得可怕，“想想看，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，他们最怕的是什么？不是死亡，而是‘永恒’。但比‘永恒’更可怕的，是一种‘非自愿’的，突然的‘虚无’。比如，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，瞬间抹去。”
“而‘格利泽-581g’文明，提供了一种可能性——‘主动’选择虚无。这块石头，就是通往那个选择的‘门’。”
“我们的‘一念清净’服务，不是让他们真的走进去。而是让他们，站在门口，感受一下门后的‘风’。”叶尘打了个比方，“让他们体验一下，那种随时可以‘下线’的，终极的自由感。这种体验，会让他们对自身的‘永恒’，产生一种全新的，更超然的认知。他们会意识到，他们的‘存在’，不再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，而是一个随时可以选择‘离开’的房间。”
“这种‘选择权’本身，就是对‘永恒’这种终极痛苦的，最有效的‘解药’。我们卖的，是解药的‘药方’。”
张三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他抓住了重点：“所以……我们不是让他们去死，是让他们感觉自己‘随时能死’，然后他们就会更开心地‘活下去’？”
“精辟。”叶尘赞许道。
“我……我草？”张三的世界观，再一次被刷新了。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做营销，他是在修仙。
“凌霄子。”叶尘下令，“你的任务，不是去描绘那块石头。而是去设计‘体验空间’。我要一个，能将‘虚无感’仪式化、神圣化的环境。我要让客户在进入之前，就对‘虚无’产生敬畏。”
“星璇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的任务，是监控体验者的‘存在性’数据。我需要你设计一个‘意义崩溃指数’（Meaning-Collapse-Index，简称MCI）。我们要量化‘虚无’的体验。当MCI指数达到预设的阈值时，必须立刻中断体验。我们是‘水疗中心’，不是‘安乐死机构’。安全，是我们的服务底线。”
“张三。”
“到！叶董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张三打了鸡血一样回应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