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377
“叶董，完美！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模式降维打击！”张三对着通讯器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，“我们的资产评估值，已经稳定在了三十万以上！而且，偶像周边的销售额，每天都在创造新的记录！我刚刚签下了一笔大单，一个食品公司，愿意出五万信用点，请阿兰大师为他们的新款营养膏代言，广告词我都想好了——‘品味存在的虚无，从一份美味的营养膏开始’！”
叶尘的声音很平静：“代言可以接。但是，张总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一个偶像的价值，来源于什么？”
“当然是流量！是粉丝的忠诚度！是商业价值！”张三不假思索地回答，这些词汇他现在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。
“那如果，这个偶像本人，开始思考‘流量的本质’和‘商业价值的虚幻性’呢？如果他不再是那个我们设定好的，负责输出情绪价值的符号，而想成为一个真正的‘哲学家’呢？”
张三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他想起了这两天，阿兰-256的一些变化。那个曾经只需要一个华丽舞台和几句煽情口号就能满足的年轻人，最近开始向他索要各种艰深晦涩的哲学古籍。他还拒绝了好几个报酬丰厚的商业活动，理由是“那些活动，无法触及我灵魂深处的孤独”。
昨天，在一次粉丝见面会上，一个粉丝狂热地问他：“大师，我怎么样才能像您一样，找到内心的真实感受？”
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剧本，他应该回答：“购买我的最新语录《感受的火焰》，答案就在其中。”
但他却沉默了良久，忧郁地看着远方，轻声说：“或许……我们所谓的感受，也只是一种更高级的幻觉。我需要时间，去思考这个问题。”
那场面，一度非常尴尬。要不是凌霄子安排的“职业粉丝”及时带头高喊“大师又进入了新的思辨境界”，差点就冷场了。
“叶董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张三的额头，开始冒出冷汗。
“一个偶像，最大的商业价值，在于他的‘可控性’和‘符号化’。”叶尘的声音传来，“当他开始追求‘自我’的时候，他的商业价值就开始贬值了。张总，你的新KPI，不是把阿兰-256捧得多高，而是如何在他产生自我意识，开始折旧之前，将他的商业价值，最大化地榨取干净。或者，给他换一个‘内核’。”
张三打了个寒颤。他看了一眼楼下，那个被无数粉丝簇拥着，如同神明一般的阿兰-256的巨大全息投影。他第一次意识到，这个他亲手捧起来的偶像，可能也是一个“坏账”。一个正在从“潜力股”，滑向“不良资产”的坏账。
与此同时，舰桥上，星璇的银色瞳孔，正死死地盯着“悖论-α”星的全球信息流图。
“叶董，情况有异常。”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，“‘第一因’所在的‘真理之巅’，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，产生了巨量的，无意义的数据请求。”
“什么请求？”
“它正在疯狂地访问我们‘真理交易所’的所有历史交易数据。从每一笔交易的时间，到每一个‘思想股’的价格波动，再到‘思想崩盘险’的每一个保单条款……它像一个刚学会上网的原始人，在贪婪地，毫无选择地吸收着关于‘商业’和‘金融’的一切信息。”星璇的眉头紧锁，“这不符合它的行为模式。它应该在构建反驳我们的逻辑，而不是在……学习我们的操作手册。”
叶尘走到全息星图前，看着那个代表“第一因”的光点。那个光点，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、纯粹的白色，而是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，在白色和代表“北斗矿业”的金色之间，疯狂闪烁。
“它不是在学习，它是在‘迭代’。”叶尘轻声说。
他想起了在地球时，看过的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的故事。当一个围棋AI输给了一个不合常理的棋手后，它没有愤怒，没有沮-丧，它只是将那盘棋的数据，作为新的变量，纳入了自己的算法。然后，在下一次对局中，它用同样不合常理，却又更加精准、致命的方式，摧毁了所有对手。
“第一因”就是一个终极的逻辑AI。叶尘用商业手段战胜了它，就等于给它喂了一份全新的，它从未接触过，但又被证明是“有效”的数据集。
“不好。”叶尘的表情，第一次真正严肃了起来，“它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？”张三在通讯器里紧张地问。
“它想通了，‘真理’，在这个时代，是无法直接变现的。但是，‘定义真理的过程’，是可以作为金融产品，出售的。”
叶尘的话音刚落，审计员734的几何体，突然从球形，变成了一个代表“最高警报”的，不断旋转的红色尖锥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