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361
梦里，无数个叶尘的虚影，围着他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厚厚的，写满了赤字的坏账报告，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，齐声对他说：“张总，做个预算。”
他猛地坐起来，大口喘着粗气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肉的褶子往下淌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躺在北斗矿业旗舰“价值发现号”的医疗舱里，身上连接着几根营养液输送管。
“您醒了，张总。”白浅的声音从旁边的医疗终端传来，“您的心率和皮质醇水平在睡眠中三次触发了高危警报。根据集团《核心员工健康管理条例》，建议您进行为期一个标准周的强制休假。”
“休假？”张三一个激灵，从床上跳了下来，连输液管被扯断了都顾不上，“开什么玩笑！叶董又接了十个烂摊子！十个！我哪有时间休假！我要去劝他！我们不能再这么干了！这是在拿命换KPI啊！”
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医疗舱，直奔舰桥。
舰桥上，叶尘正背着手，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。星图上，十个新标记的光点，如同宇宙的脓疮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审计员734的几何体静静悬浮在他身侧，表面流淌的数据，显示它正在对这十个“新资产”进行初步的建模分析。
星璇站在另一侧，她的银色瞳孔中，无数信息瀑布般刷过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叶董！”张三冲了进来，带着哭腔，“我求您了！收手吧！我们刚从角斗场里九死一生爬出来，您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又签了十个‘死亡契约’啊！交易所这是把我们当垃圾回收站了吗？”
叶尘转过身，看到张三这副死了亲爹的模样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了赞许的表情。
“张总，你的危机意识，我很欣赏。”他走过去，亲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张三，“但是，你的格局，还是需要再打开一点。”
他指着星图上那十个光点：“这不是十个烂摊子。这是董事会，对我们北斗矿业核心能力的进一步认可。你以为这是惩罚？不，这是奖励。你以为这是垃圾？不，这是我们下一个十年的利润增长点。”
张三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：“利润？叶董，您看清楚，这第一个，叫‘真理辩论者’！坏账概述，整个文明因为陷入‘绝对真理悖论’，所有社会活动停滞，干什么事之前都得先开个辩论会！我们派个销售员过去，他光是自我介绍，对方都能跟你辩论三天三夜‘我’的定义是什么！这怎么做生意？”
“还有这个，‘永恒沉睡者’！全员做梦去了！我们去卖床垫吗？”
“最离谱的是这个‘完美艺术家’！造个杯子都要符合宇宙法则级的美感！我们的工服在他们眼里就是视觉污染！我们的矿镐就是工业垃圾！我们怎么跟他们合作？”
张三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。
“张总，你说的这些，都是表象。”叶尘的声音，有一种能把歪理说成真理的魔力，“你看到的，是困难。我看到的，是未经开发的蓝海市场。你只看到了他们的‘坏账’属性，却没有看到这些属性背后，隐藏的巨大‘商业模式创新空间’。”
他走到星璇面前：“星璇首席，初步分析结果如何？”
星璇关闭了数据流，揉了-揉眉心。她感觉自己的处理器，在分析这十个文明的时候，数次因为逻辑冲突而差点宕机。
“结果非常不乐观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十个文明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逻辑的极端。‘真理辩论者’是逻辑的无限循环；‘永恒沉睡者’是逻辑的自我封闭；‘完美艺术家’是逻辑的无限趋优，导致效率归零。他们的问题，不是技术或资源上的，而是‘文明底层设定’的冲突。任何常规的商业模式，在他们面前都会失效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向那个名为“真理辩论者”的光点：“尤其是这个。根据模拟，任何试图与他们进行‘沟通’的实体，都会被他们拖入无休止的‘概念定义’和‘逻辑溯源’之中。他们的语言系统，是一个陷阱。其最终目的，不是为了达成共识，而是为了证明‘共识’本身是不存在的。从商业角度看，这是一个价值为绝对零的黑洞。”
“不。”叶尘否定道，“价值不为零。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‘价值评估模型’。”
他看向张三，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：“张总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在这个宇宙里，什么东西最贵？”
“当然是……是核心技术，或者稀有资源？”张三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错。”叶尘摇了摇手指，“最贵的，是‘定义权’。谁能定义什么是‘好’，什么是‘坏’，什么是‘有价值’，谁就站在了商业链的顶端。墨里亚文明，我们定义了‘道心’的价值。绝世霸体，我们定义了‘荣耀’的价值。现在，我们要去做的，是定义‘真理’的价值。”
张三和星璇都愣住了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